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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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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财经:政府工作报告,重在“六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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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照片

  • 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姚景源
  • 人民日报高级记者高云才
  • 主持人 人民日报记者陆娅楠

访谈简介

麻辣财经:政府工作报告,重在“六保”

时间:2020-05-22 20:00:00
地点:人民网
简介:本期节目邀请到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姚景源与人民日报记者高云才、人民日报记者陆娅楠聊聊刚刚出炉的2020政府工作报告。今年两会,有哪些热点值得关注?强国论坛推出“麻辣财经两会特别版”与您共同聊两会,欢迎关注!

主持人:大家好,欢迎收看麻辣财经两会特别节目。今天我们聊聊刚刚新鲜出炉的政府工作报告,本期做客我们《麻辣财经》两会特别节目的嘉宾是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姚景源老师,还有人民日报高级记者高云才。

我想请教两位,在今天听完政府工作报告后,两位的第一印象,如果用一个词或者一句话概括一下,两位会选什么?

姚景源:这次报告是多年来篇幅最短的一个报告,以往总理政府工作报告一般情况下需要用两个小时左右时间,但这次就是50分钟。虽然篇幅很短,但是非常精炼,特别朴实,而且对于今年后几个月整个经济工作的部署非常具体。

主持人:简短、具体。

高云才:我就一个词:信心。

这个信心来自以保促稳,稳中求进;这个信心来自分类施策、精准施策;这个信心还来自经济制度优势和我们经济体系优势。因为今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实现之年,也是全面打赢脱贫攻坚战的攻坚之年。政府工作报告讲,努力完成经济社会目标任务,这就是信心的集中体现。

主持人:两位可能也都知道,现在网上大家最关注,也是讨论最热烈的一个话题就是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没有设定GDP增速的目标。大家也是众说纷纭,不知道姚老师作为老统计、资深经济学家,怎么看待这个事情?不设这个目标到底是意料之中的还是意料之外的?

姚景源:我是在两会之前,在政府工作报告征求意见阶段,考虑到无论是抗击疫情还是经济恢复,都是充满不确定性,在这种不确定性状况下,我们要是确定一个目标,恐怕是有难度,而且还容易束缚我们手脚。所以我是主张不要去确定一个具体的GDP增长速度目标。我们不去确定具体的GDP增长目标,有助于引导大家把今年整个经济工作着力点放到“六保”上。大家知道,我们现在遇到的这场新冠病毒疫情,一个是突如其来,第二是前所未有。在这种状况下,我们经济工作的指导方针应当不是一个GDP增长速度问题,是什么?就是“六保”。比如我们保就业、保基本民生、保市场主体。

我们虽然没有设定GDP的具体的增长目标,但是,我们不是没有指标。比如我们设定了一些具体的涉及到民生的指标,总理在报告当中明确讲,比如就业,新增就业900万,调查失业率6%,包括物价。没有GDP总量具体指标,但是有涉及到民生的具体指标,回过头来,不设具体指标,是我们以人为中心的具体体现。

我们十九大就讲,中国经济现在正处在由高速度向高质量发展的转变过程,我们应当淡化GDP指标,GDP这个指标,在以前,我们的统计是用工农业总产值,在1985年开始转到现在说的国内生产总值。过去,大家知道我们没有摆脱贫困,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温饱,我们在改革开放之初,乃至此后20余年,中国经济主要问题是速度问题,我们必须得保持一个高的速度,才能解决温饱,摆脱贫困,才能追赶世界上一些发达国家。应当说过去几十年,速度问题是主要矛盾。但是我们现在到了去年,总理报告当中再次讲,我们99万亿,相当于100万亿了,中国经济总量现在已经到了世界第二,现在大家一定要看到,中国经济主要矛盾不是速度问题,也不是总量问题,我们是增长质量问题,是增长方式问题,是结构进一步优化问题。我倒是觉得,这次不设这个指标,其实也是在发展理念上,进一步使我们能够转到由过去更多地追求增长速度转向更为重要地追求增长质量。

主持人:我不知道高老师怎么看这个问题,不设GDP的增速指标,实际上也是因为今年和过去没有什么太多的可比性,毕竟是疫情来得太突然了。像原来一样再设一个跟往年差不多的增速,实际上也是没有什么太大意义的。我不知道您怎么看这个事情?

高云才:刚才姚老师说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虽然我们的疫情防控取得了重大的阶段性的成果,但是,下一步疫情的发展是什么样的,我们还要像总书记说的那样,坚决做好防控,打好阻击战、整体战和人民战争。

在这种情况下,今年一季度GDP增速下降了负6.8%,改革开放多年以来是没有的,至少首先在感观上觉得中国经济遇到了坎儿,所以叫多难兴邦。从四月份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指标来看,无论是采购经理人指数、PPI,都出现了一个好的态势。预计二季度应该比一季度情况要好得多,因为我们第一是复工复产,第二是复业复市,两手抓,两手硬。总体来看,因为由不确定性的未来,来规划一个确定性的未来经济指标,最起码不是实事求是的。

姚景源:如果要设定一个GDP增长速度指标,我们就有可能对我们地方政府带来一定的压力。就是中央要设定一个指标,因为我们过去往往是这样,中央要是设定在6%左右,到了省里面就得7%、8%,到了地市可能就干到10%,是这么一种状态。如果我们在现在这种状态下,设定一个指标,可能要给地方带来增长速度方面的压力。过去我们更多的以追求增长速度为目标,如果给我们地方政府在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性,既要战胜疫情,又要恢复经济,在这么一种状况下,我们不设这个目标,我们把“六保”拿出来,“六保”是什么?就是总书记讲的底线思维,我们这回要考核地方,包括我们考核整个国家,考核什么呢?“六保”。就是考核我们的就业、基本民生、市场主体。回过头来让大家知道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下,我们的经济工作围绕什么、解决什么,着力点放到哪里,就非常清晰。

主持人:其实还是底线思维。

我们也很有幸采访了全国政协委员、人民大学校长刘伟,他也是一个特别著名的经济学家,我们来听听他怎么看待不设GDP增速指标的问题。

刘伟: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以来,2015年以后增长速度进入了换档期,经济下行的趋势日益明显,疫情的冲击进一步加剧了下行的趋势。二是经济进入新常态以来,经济增长潜力发生变化,所以经济增长速度持续下滑的趋势出现具有客观性的,也是有客观规律。三是今年第一季度的数据显示中国经济增长负的6.8%,从产业上来说,特别是第二产业受到冲击尤其大,供给和需求两方面都受到了冲击,双冲击,影响了非常全面和深刻,短期来看也很难恢复常态增长。四是疫情防控在中国虽然取得了重大战略成果,我们有一个判断,重大战略性的还是叫战疫,但是在世界范围内,海外还是在继续蔓延,如何进展呢?期间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这种变化对全球经济增长的变化,对我们可能发生的影响到底有多大,程度有多深,范围有多广,时间有多久,还是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基于这种情况下,如果说要明确提出一个经济增长率的指标作为政策目标去追求和实现,实际上本身也不利于实际,也不太现实,特别是如果按照去年年底,我们在讨论2020年,根据当时疫情没有发生之前那个时候的情况来设定经济增长6%左右,我记得当时我们提的是5.5-6,这种目标作为政策目标来说,显然不现实。有人做过一些研究,假设如果在第一季度负的6.8%的基础上达到6%或者6.8%以上,可能后面要两位数以上,一方面不现实,不可能,另外一个方面,假定有可能实现,我们要采取的政策力度以及由此付出的成本可能是难以想象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客观的条件变化,按照经济发展的实际可能和客观规律,我们在经济增长速度目标上做出实事求是的调整,是经济发展的客观要求。

主持人:刚才听完了刘委员的见解解读,刚才听了姚老师说,今年虽然没有设GDP增速目标,但是不是没有目标。我们虽然不是在围绕GDP的指挥棒转,但是并不是不要这个增长的速度。因为实际上在今年政府工作报告里面还是设定了相当多的目标,我们其实也列了一个小表,像就业指标就有三个,还提到了居民收入要与经济增长基本同步,提到了脱贫攻坚战,贫困摘帽的问题,物价3.5%左右的指标等等,有一系列的指标。总理第一句话就是优先稳就业、保民生,要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实现全面小康的预期目标。高老师是长期跑三农的资深记者,如果我们今年不设GDP的增速指标,会不会影响到打赢脱贫攻坚战?会不会影响到全面小康的实现呢?

高云才:刚才实际上姚老师已经从宏观上说了。我们没有设GDP增速目标,但是我们有一个系统的以人民为中心的经济发展目标体系,包括保就业、保企业、保民生等等。就脱贫攻坚来说,今年对中华民族来说都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一年,因为中华民族文明史五千年,这五千年以来我们的祖先经常处在挨饿之中,到2020年我们要解决区域性、整体性的贫困问题,也就意味着我们中国在战胜贫困上创造了世界的奇迹。今年是没有设具体的GDP指标,但是我们从2012年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当年贫困人口是9899万人,2019年年底只剩下551万人,852个国家级贫困县,去年52个贫困县,贫困发生率,过去是10.2%,到2019年年底是0.6%。剩下的500多万贫困人口主要集中在深度贫困地区,就是“三区三州”,其他的连片特困地区的大部分问题我们都已经解决了,总书记这两天给广西毛南族群众整体脱贫作了重要批示,这个重要批示就是希望毛南族群众再接再励,迎接新的美好生活。

今年虽然没有设具体的GDP指标,但是中国剩下的551万贫困人口,一定能够如期出列,一定能够解决贫困县,让贫困县摘帽,让贫困村出列,让贫困户脱贫。

主持人:说到全面小康的目标,很多人等同于这两个翻一番,咱们经常说的GDP翻一番和居民收入翻一番。是不是说从数据来看,今年不设这个目标,有可能就是因为我们的GDP不可能翻一番,从而实际上在数据上达不到全面小康的目标呢?

姚景源:社会上对全面小康的理解和把握还是片面,我接触一些同志,大家在把握全面小康,更多的是从刚才说的两个翻一番,经济总量,2020比2010翻一番,人均收入,2020比2010年翻番。我觉得全面小康更重要的不是在这里。

一是,中国经济经过40年改革开放,到去年经济总量已经接近100万亿了,这个总量已经是世界第二了。中国经济总量就是再增加一些,我觉得也不是什么重大成就。总量不是中国经济主要矛盾,速度也不是主要矛盾,人均收入也是这样,因为我们现在收入分配还是存在问题,比如贫富差距问题,人均收入翻一番,但是,可能那些富裕的人翻了一番,有的人可能翻了两番。我是参与过当年全面小康目标的制定,参与过这些工作,我一直坚持,我觉得全面小康的目标更多的不是两个翻一番,更多的是民生指标,比如说经济工作以人为本,民生之本是什么?是就业。如果我们这个社会上还有相当数量的人失业,能叫全面小康吗?总量上去了也不能叫全面小康。还有刚才高老师讲的这个,全面脱贫。如果说我们还有一定数量的贫困人口的话,你怎么能说我们进入到全面小康呢?在疫情期间我也讲,如果我们今年遇到这么大的疫情,恐怕有些指标可以适度调减,但是我认为脱贫这件事情不能调,这个不能退,这是底线。刚才高老师讲的,去年年底还有551万贫困人口,如果今年能够使贫困人口全部脱贫,一个大的意义是什么?就是我们中华民族五千年来第一次彻底告别了绝对贫困问题,从此得到解决。如果我们要讲全面小康,在今天全面考虑全面小康的内涵,最重要第一位的应当是脱贫。

高云才:脱贫是提高全面小康的成色。

姚景源:实现全面小康最重要的基础就是脱贫,我们这个民族五千年来饱受贫困的煎熬,我们在今年,特别是在疫情这么严峻的情况下,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这是为全面小康奠定最重要的基础。

回过头来,我们在讲全面小康这个目标的时候,一定要从单纯的过多的强调这两个翻一番,把它转到更多的务实指标上来,转到就业,转到基本民生的改善,转到我们的企业是否充满活力,转到我们的经济是否有后劲,转到这么一种状态下,来确定全面小康。

主持人:不是单纯追求数据的小康。

姚景源:我们去年已经接近100万亿了,再翻一番,我们再增加多少,对我们全面小康还是不如研究我们的就业解决多少问题,我们基本民生有多大的改善,贫困人口是不是全部告别了绝对贫困,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全面小康的意义。

主持人:不看数据的问题,而是要看获得感。

姚景源:社会上是有一些片面的,大家一提全面小康就是两个翻一番,但是如果我们就是翻一番了,回过头来,我们这个社会上如果还有相当数量的失业人口,一些基本民生,包括社会保障,大家还是不满意,我们农村还有那么多的贫困人口的话,我们就不能说我们进入全面小康了。

主持人:刚才姚老师再三强调了就业问题,全面小康,首先饭碗要端牢,荷包要鼓鼓的。就业是今年特别关注的问题,我们看到新确定的指标,城镇新增就业人口900万以上,失业率是6%左右,这个指标和往年相比,真的不算是一个很高的指标。往年我们都说,新增就业1100万,5%左右失业率。今年目标的设定也有很多人很关注,今年明明就业的需求更大,指标反而为什么这么来设?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您怎么看待这个指标的设定?

姚景源:2019年拟定的目标是1100万,实际上是1352万。今年回调到900万以上,我觉得这个回调可以看到党中央、国务院实事求是,就是我们从实际出发,我们应当承认我们现在面对着一个严峻的局面,我们遭受这么大的疫情,前所未有、突如其来。我们面对这么一种严峻的局面,回过头,我们的经济工作要实事求是,我们要承认这种局面是困难的,是严峻的。这是第一,要实事求是。

第二,我们要有一种积极的态势来对待它。今年就业压力也是前所未有。今年全国大学毕业生874万,历史上最高的数据。这次世界经历疫情,国际上还是在蔓延,没有根本性的转折,所以大家都看到我们的留学生都回来了,我们的留学生回来要工作,他要就业,今年比往年恐怕还多了一批留学生回来就业。另外,往年要是没有世界疫情的状况,我们国内的高等院校有相当数量的毕业生也会到国外去读研究生。这些东西都是新的情况。在就业问题上,党中央一直强调,就业是基本民生,如果讲经济学研究是这样。

讲宏观经济政策,全世界从教科书角度讲是两大政策,一个是货币政策,一个是财政政策,但是我们国家增加了一个,叫积极的就业政策。回过头来看,这次总理的报告当中,虽然是提出900万以上,注意这个“以上”,900万比去年1100万往回调了,说明我们承认困难,面对严峻的局面,实事求是。但是我们讲“以上”,就是我们有一个积极进取的精神,把就业放到第一位,把它看成是一个基本民生。我们“六稳”第一稳就是稳就业。总理报告当中又对就业提出了很多具体的政策措施,我觉得今年实现900万以上,我认为是没有问题的。

主持人:刚才姚老师说了就业重点人群当中的高校毕业生,我们还知道还有一个重点人群是农民工群体。也有很多人很关注,今年的就业形势,除了新增就业以外,既有的,已经有岗位的农民工是不是还能够继续稳岗。现在因为外部的不确定性,在沿海很多工厂也遭遇到了订单上的压力。原来赶订单,现在人家退订单。在这种情况下,这批原来在沿海地区已经在制造业实现了就业的人,可能就面临不确定性。他的就业有了不确定性。从您“三农”记者的角度,在农民工这个群体上面,这些务工者怎么才能保证他们的岗位稳定,他们的收入稳定,来最终确定我们全面小康一个都不能少?

高云才:农民工就业在我们国家整体的就业形势里面,这个就业群体的队伍相当庞大,到2019年年底,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我们的农民工是2.91亿人。政府工作报告里面也说了,我们城镇化率首次超过了60%,农民工很多人到城市,在城市里面城市化、就地化安排。疫情确实对农民工就业产生了一定影响。现在我们要考虑到,像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里提出来的一样,通过改革增强经济发展的动能,在乡村这一块有一个重要的产业,乡村产业,是随着乡村振兴提出来的乡村产业,整个乡村产业规模大概4万亿,按照就业指导方针,如果因为在城里的就业遇到了困难和问题,首先就是鼓励农民工就地在家门口就业。其次是鼓励农民工灵活就业。过去是乡村旅游,现在乡村旅游可能也受到一些抑制。农村电商,黄花菜、木耳,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很多县的县长、县委书记都出来带货。很多农民工就出来做这件事情,学新手艺做电商,这样也获得收入,也是一种就业,既是一种灵活就业,有可能是一种长期的固定化的就业。第三,一个方向。我们每年要培育一千万新型职业农民,这个新型职业农民培养出来之后,他们不仅自己能够就业,而且还能够带领相当一部分人就业。加上我们国家农村土地制度和农村经营制度,广大农村可以把2.91亿农民工送到城市,同样,他们回到农村,依然有广阔的空间。今年春耕备耕,春播前天已经过了九成,春播面积多大?9亿亩。我听黑龙江农垦的领导讲,现在春耕基本上农民已经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云计算、智能化、北斗导航、植保机器人,都是新型职业农民在干。我们国家经济发展对农村的支撑作用越来越大,农村农业的发展成为稳定我们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基本盘的作用也越来越明显。农民工的就业问题,虽然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是,不会成为大问题。

主持人:城里面有新岗位、新空间,允许他们腾挪,同时回乡也有回乡创业的广阔天地。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当中也看到了,尽管压力很大,不确定性很高,但是,我们依然是采取了非常大的支持力度,来保企业,从而保就业。这个保企业,我们发现在政府工作报告无论是财政政策还是就业优先政策都出了很多的实招,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一个数据是今年继续减税降费2.5万亿,去年、前年这么多年连续减税降费前提下继续这么大规模,真的是挺给力的。像总理说的,一定要留得青山在,这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另外,我们的财政当中要增加一万亿的财政赤字,同时还有一万亿的特别国债,这两万亿同时都要直接给基层,让基层去保企业、保就业。你们觉得这么大的力度,够不够?能不能真的保住企业?如果您觉得力度够的话,最大的亮点是哪个?如果不够,还有哪需要再加点力?

姚景源:我先对就业补充一下。

刚才高老师讲的对我很有启发,我们应当非常清晰的,稳就业要高度关注两个群体,一个是大学生,一个是农民工。大学生就业的领域,主要是现代服务业,比如金融、保险、科技、文化、教育。我们怎么样能够让现代服务业在这次有更好的发展,这就涉及到在发展过程当中我们要不断地优化经济结构,让我们的服务业,特别是现代服务业有一个较大的发展,所以要给他们采取一些减免税负,鼓励他们发展等等。

对农民工,刚才高老师讲得很细致,我觉得两块,一块就是对于进城农民工应该加快让他们成为市民的步伐。刚才高老师讲的,我们现在城镇率化60%,这个60%是按照常住人口算的,如果按照户籍人口现在就44%,相当数量农民工在城里工作,为城里做了贡献,但是他是农村户口,享受不了城市的公共服务、公共产品。这是一个问题。农民工过年都回家过年了,根在农村,结果疫情来了,他出不来了。我们现在44%的户籍城市化率,这还是低,我们一定要按照中央的决定和要求,放开城市的户籍,包括大城市,要放开。我们一定不能把农民工进城当做负担,农民工进城这是给城市注入了了不得的增长活力,我们去年开始有一些地方抢人才,抢大学生、留学生,他是人才,但是你一定要注意,每一个能劳动的人都是人才。我们城市应该为户籍城市化的提高大幅往下走,而且对农民工在城市化的过程当中,能让他们的子女享受义务教育,包括保障房也应该面向农民工为他们提供基本的住房需求。这样我们能使一大批的农民工真正融入到城市里来,这是将来中国经济发展一个了不得的动力。

还有有一些可能不愿意出来了,希望就地就业,家门口就业,我们要来研究。现在看来,越来越多新的形式,比如农村电商,村里的产品可以出去了,有很多,我们来研究这些东西。我们稳就业上,党中央、国务院已经提出了根本的大政方针,现在需要我们各级政府,需要我们每一个人去动脑筋,去研究怎么样把它落实下来,这是一个。

稳就业非常重要的是什么呢?就是你得稳住市场主体,什么是市场主体?就是企业。在企业当中,大企业没问题,我们的央企还用管它稳不稳吗?最后还是中小企业,民营经济,要把他们稳住。总书记在民营经济座谈会上讲了五六七八九,我们现在新增就业80%,是在中小企业,是在民营企业,所以我们要想把就业稳住,我们一定要把市场主体稳住,市场主体当中最重要的就是中小企业、民营企业。这次报告当中,力度非常大,你刚才讲的,比如继续减税降费,25000亿。总理在报告当中也有,要有重点。比如中小企业融资达到40%以上,给中小企业减免税费多少。

还有一点,这次我们和过去以往不同,过去我们遇到一些大的冲击,比如说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我们也采取过发行特别国债,也采取过提高赤字率,这些办法过去都用过,这次赤字率,去年是2.8,原来经济学传统理论里面有一个叫警戒线,就是有一条红线,就是3%,这是传统经济学讲的。但是实际上现在看来,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各个国家,无论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赤字都是大大地超越了这条线,美国、欧洲、日本高得多,我们也没有必要拘泥。这次去年2.8,今年提到3.6,而且也加一个“以上”,我们根据情况再看,不够再加。起码我们现在增加一万亿。另外,发行特别国债,也是一万亿。我们2008年、1998年也干过。这次和以往不同在哪里?新增加2万亿,全部到基层。这一点就非常重要,直奔基层。我们现在这些年在整个财税体制上,确实存在问题。因为党中央一直讲要改革,地方上财权在往上收,但是事权在往下放。地方到了市里、县里,他们是有心无力,这次我们稳就业,这个任务,市、县、省承受的压力更大,他们更直接。我们直接到基层,到市、到县、到企业,你刚才讲力度够不够?我认为两万亿大体相当,不够不怕,我们还是有“以上”,可以再加。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这次直接一竿子做到底,让我们的基层、地方政府,让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让他们有心有力,有能力战胜困难,稳住基本民生。

主持人:高老师在地方挂过职,深有体会,如果您现在还在当初挂职的地方挂职,如果听到2万亿直扑到自己怀里有什么感受?

高云才:一定要把好钢用在刀刃,做真正的稳企业、保就业的事情。企业是国民经济的基本单元,企业实际上是国家的基本面,经济的基本面。我们说保就业,如果没有企业,就业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木之本。稳企业就是稳国家的经济基本面。保就业,像政府工作报告说的那样,保企业实际上保的是就业,保的是基本民生,保的是市场主体,这两者是融为一体的。两万亿实际上是积极财政政策的体现,它的投资效益、投资成数、理论,我相信会对中国经济的发展起到重大的推动作用。过去传统经济学家,三驾马车。刚才姚老师也启发了我,在政策上也有三驾马车,财政政策、货币政策、就业政策。我们把这三驾马车用活了,用好了,有中央的支持,有中央以人民为中心的思想,有老百姓的发展为中心的动力,虽然我们遇到这么一个特殊的困难,但是我想我们的企业,在稳企业,稳中求进的历史发展的趋势里面,我们一定有所作为。

主持人:刚才聊的是宏观政策,除了宏观政策挺给力以外,这次政府工作报告还涉及到了其他方方面面,里面很重要一点大家也关注到了,就是继续实施扩大内需,而扩大内需,消费、投资,投资里面也有一条数据大家很关注,今年拟安排地方政府的专项债,也是很大的规模,大概3.75万亿元,3.75万亿元,比去年增加了1.6万亿,相当大的一个规模。很多人关心,这么大一笔钱往哪投,上次“铁公机”已经投得差不多,现在政府报告提到“两新一重”,不知道两位关注没有,高老师,“两新一重”是什么?

高云才:“两新一重”指的是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新型城镇化建设和交通水利等重大工程建设。

主持人:为什么这次特别提“两新一重”呢?

高云才:正如你刚才所说,实际上是另外一次四万亿的投资。这种投资要用在哪?假设我在基层,我一定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直接能给国民经济带来效益,带来增长的推动,在水利上,今年水利有个重大的投资举动,就在全国今年开工建设72项水利工程。72项水利工程总投资一万亿,当然不一定今年建得成,今年开始。水利专家有个测算,如果投一千亿,推动GDP增长0.15个百分点,理论上的测算。投资一万亿,实际上能带动GDP1.5个百分点的增长,相关产业链条,每个产业链上的就业都有了。四万亿对中国经济来讲,是一个非常好的福音,对中国经济来讲,是一个巨大的政策利好。

主持人:高老师反复说四万亿,我不知道姚老师同不同意,这是所谓的四万亿又来了吗?

姚景源:还不能做这样简单的类比。这次37500亿,比去年多了16000亿,你刚才讲,报告当中明确讲我们要把扩大内需作为战略方针。什么叫内需呢?经济学角度,内需就是投资+消费。讲到投资这一块,刚才高老师也给大家讲了“两新一重”,这都是投资。投资,一个是新型工业化、新型科技基础,这点非常重要。

主持人:这回在疫情当中就充分体现了,大家都在远程办公,学生在家上学。

姚景源:这次看出我们这几年来在互联网+或者+互联网上面能够扎扎实实地有成就的领域,这次受损失都比较小。而且我们现在正处在新的技术革命的状态当中,比如我们5G、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在这方面的投资应该加大力度,但是我们优化结构、转型升级,紧紧混合在一起。

还有一个是新型城镇化。新型城镇化也是非常重要,我们要把我们的城市真正能够完善各项基础设施,很早就讲城市让人们的生活更美好,得让他美好起来,解决我们这个城市一系列的基础设施供给不足,公共产品、公共服务供给不足。如果解决这些问题,都是了不得的一个增长空间。一些重大的设施,比如高老师讲的农业,这次总理明确讲,要建设八千万亩高标准农田,非常重要。高标准农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不是靠天吃饭,不怕气侯,中国的农业,在一定程度上还受到气侯影响是比较大的。我们高标准的农田,使我们能够把饭碗端在自己手里,保护国家粮食安全非常重要的。显然这么大数额的高标准的农田建设,也是一个了不得的投资力度。另外,大江大河的治理等等一系列的。

“两新一重”其实是把我们整个投资和我们经济转型升级,和适应新的技术革命,和推进城镇化,和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日益增长的需要,紧紧结合在一起的非常重要的战略。

主持人:把稳投资和补短板紧密结合在一起。

谈完投资还得说消费。消费毕竟是当下中国经济的第一引擎,受这次疫情影响,消费,服务业受影响更大的一个行业。现在看来,复市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情况,我们知道现在出去如果吃饭,还是不能像原来一样扎堆聚集,包括电影院还没有开,剧场还没有开。怎么才能在扩大内需的战略当中真正的让消费重新活跃起来,甚至真正引发报复性消费?

姚景源:这次疫情对消费的冲击是最大的。到一季度,我们的消费是负19,降幅是什么概念呢?我们如果讲年度,讲历史,建国70年,第一次负增长是在1961年,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是负的12.8。第二次是1967年,文化大革命,负的4.3,现在都超过了三年自然灾害和“文革”期间。消费受到的撞击是非常严重的。每个人都能感触到。

中国经济说到根本,是我们潜力大,韧性强,潜力大、韧性强究竟在哪里呢?说到根本,就是我们有一个强大的或者叫做富有巨大潜力的消费市场。我们14亿人,这个本身就是一个了不得的大市场。而且14亿人都在追求美好生活,14亿人其中有相当数量的人要解决绝对贫困问题,我们还要走向全面小康。看中国经济,我们为什么说这三驾马车,消费这驾马车拉动经济是基础性作用。尽管在疫情当中,消费受到这么大的冲击和影响,但是往后看,下半年,消费恢复的速度是很快的。尽管我们没有消费,但是大家消费这笔钱还在手里,钱没有流失。见到人,大家都是盼望着什么时候能聚会。要想使我们消费能够发挥经济增长拉动的基础作用,另外一面还要推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就是从供给层面要为我们消费升级能够创造条件。人们的消费,现在中国正处在14亿人消费结构升级的状态,人们对美好生活都充满期待,在这个时候,我们供给侧怎么样提供有效供给非常重要。

消费非常重要的取决于人们的预期收入,我认为我下半年乃至明年收入是什么状态,我现在就决定我敢不敢花钱。显然总理这次报告在这方面给大家坚定了信心,就是我们把稳就业放在第一位,有了就业就有钱,而且明确地讲,城乡居民收入要和国家经济增长、劳动生产力提高保持同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还有一个,人们的消费也取决于社会保障。第一,消费取决于有没有钱,第二,取决于敢不敢花钱。如果社会保障不健全,大家有钱也不敢花。他要考虑很多问题,病了怎么办,养老怎么办,孩子结婚房价这么高怎么办,一系列怎么办,就使他有钱也不敢花。一方面大家说消费上不去,但是银行存款不断增加。我们银行存款大家不要简单看成财富性存款,大家有钱不需要消费去花,我们现在城乡居民储蓄存款有相当数量是一种保障性存款,还是社会保障不健全,大家把钱存到银行,作为未来老了、病了、孩子需要做一个保障。总理在报告当中这些方面讲的非常完整,我要解决大家的就业问题,让大家有钱,让大家有一个好的预期,我们要实现全面脱贫,要走向全面小康。然后又在完善社会保障这方面,应保尽保。下半年整个消费恢复的状况会有一个非常好的成绩。

主持人:说一千道一万,最终全面小康还得靠实干,在政府工作报告当中,尤其开篇其实也没有避讳,也说到了,现在在干部作风当中还是存在一些问题,而且也有少数干部不会为、不敢为、不作为等等。现在中央给的大礼包很足、很多,我们想的办法看起来也挺够的。最终到底怎么着还得看基层的实践,靠的是14亿人共同努力。高老师您对于最终靠实干,到底怎么干,基层的同志们能不能给他们一个锦囊妙计,或者给他们想想办法,从哪下手,怎么干?

高云才:总理几年前政府工作报告答记者问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说的就是实干。我还是以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扶贫为例来说一下。

一个是说我们的干部,第一书记。今年春节之前,安徽省六安市市委书记因为要找几个先进的贫困村,就是在脱贫成绩做的比较好的贫困村第一书记开个座谈会,安徽省金寨县大湾村第一书记叫余静,是个很年轻的女同志,她电话也联系不上,人也找不到,后来市委书记说我去看看,正好会场离那很近,一看这个余静正在贫困户家里和贫困户商量怎么把这个羊卖掉,就吃着贫困户家馒头、菜,和贫困户融合在一起。大湾村是总书记视察过的村子,余静也是十九大代表。看我们基层干部的表现,第一书记的表现,有一句话叫不脱贫不撤岗,这是干部的风貌。

我再说一个极端贫困地区,相对贫困地区,刚才是大别山地区,我再说一个高黎贡山区,高黎贡山区有一个县叫云南省施甸县,有个村叫哈寨村,这个村都在二半山,老百姓住在半山腰上,即使是夏天都得烧上火塘取暖,老百姓一亩地一年收入200块钱就已经很好了,过的日子,是可想而知的。2015年我们去的时候贫困发生率37%,是相当高。到2019年底0.6%。这个村我现在没有跟他们联系,联系很不方便,不知道,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小伙子,两代人,两代不同的对待贫困的思想。两代人两重天。他爸爸这一辈,安于贫困,因为没有办法解决贫困问题。他儿子叫杨顺道,哈寨村的村民,他会唱歌,这个村是少数民族,彝族村,把歌变成钱,变成风景,叫“打歌”,到处到别的村唱歌,这是一种收入,而且还不少,打一次歌比他种一亩地的收入可能还要多。第二,他还有很长远的思想,就是种一种中药材,这种中药材一亩地能收入四到五万块钱,和他的200块、300块相比,那是天翻地覆的差别。他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这个中药生产期要五年,在这五年之中,他为了维持生活和生产的运转,他打歌,五年之后,他的中药材就变成每年一亩地能有四五万块钱的收入。

我们实干,一个方面要强调外因,我们政府推动,另一方面,我们也需要发挥内生动力。让外因和内因相结合,我们今年如期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如期实现脱贫攻坚的目标,就能够实现。

主持人:刚才高老师讲的是基层智慧。但是还有一点大家也很担心,现在政府工作报告当中这些好的政策真正到基层,这个落地的问题。之前我们也会发现,每次都是这样,好的政策能不能百分百落地,虽然规定了去向,真的能够去到正确的方向吗?真的能百分之百把政策效能传导到基层吗?这个地方怎么才能保证政策不走形不变样?

姚景源:我们要想落实好这次总理政府工作报告一系列的重要的战略部署的话,一个还是要靠深化改革,要改革,大家知道,最近党中央、国务院下了三个文件,一个就是关于生产要素市场化配置问题,第二个是在形成西部大开发新格局问题,第三个是进一步完善市场经济机制,这三个文件非常重要,三个文件用改革的思想为一系列的政策措施来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以改革开放为根本动力。

第二,刚才高老师也讲了,总理报告当中也反复强调,我们要发挥好地方政府的作用,各级领导干部要力戒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战胜这场疫情今年以来,我最受感动的就是看全国各地到武汉去支援武汉医疗队的队员们,我觉得他们真的令我们敬重,无论是我们的医学专家还是年轻的同志,他们把救死扶伤,把战胜这场疫情作为天职,他们都走到第一线,不顾个人安危,我想如果我们现在各级领导干部在落实这次政府工作报告决议,也能像我们医疗队员这样,能够把“六稳”作为天职,作为第一位的任务,能够不顾个人一系列的东西,我倒觉得我们没有问题,我们政府,包括各级领导干部,只要我们能够万众一心,能够扎扎实实地撸起袖子实实在在地去干。因为大政方针,党中央、国务院已经部署了,下一步一定要使政策落地,最终这些政策要和我们基本民生相衔接,让我们每个民众都能够感受到党中央、国务院政策给他们带来的福祉和变化,这一点我觉得各级领导干部的责任是重大的。

主持人:实际上在全面小康的最后的这段冲刺的路上,人人都是战士,不怕慢就怕站,不能站,一定要奔跑起来,要有一定的精神头,精神面貌,好好奔跑,实现最后的冲刺。依靠我们体制的优势,依靠我们雄厚的经济基础,再加上我们刚才工具箱里这么多好的政策,相信我们的全面小康是一定能够实现,脱贫攻坚战一定能够打赢,今年预期目标也是一定能完成的,感谢两位老师做客我们的麻辣财经特别节目,也感谢大家收看,本期麻辣财经特别节目就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访谈嘉宾

姚景源
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

高云才
人民日报高级记者

陆娅楠
人民日报主任记者,“麻辣财经”融媒体工作室主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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